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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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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主世界戈登沒想到自己會在紐約遭到襲擊。

最初的導火索只是一個因為計程車司機剎車反應不夠快而導致的剮蹭和爭執,但緊很快伴隨著事態的激烈化,原本只存在於口頭的鬥爭演變成了流血事件。

隨後淩晨兩點十分。

一場詭異的暴亂以一種極其突兀的方式爆發,席卷了【紐約】的大部分區域。

對於主世界戈登來說,一切的一切突然的堪稱猝不及防,

就像是一場荒誕的戲劇,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況下直接開場,並將危險的矛頭無差別的對準了在場的每一位“觀眾”。

不是所有人都具備極強的對於危險的感知能力的。

對於大部分生活在相對和平區域的人來說,犯罪行為和危險即使存在也並非多麽頻繁,大多數人面對危險的時候甚至比起哥譚貧民窟的孩子都不如,沒有那麽多快速且及時的反應能力。

但這其中絕不包括主世界戈登。

也因此在路上原本正常行駛的汽車,突然猛踩油門,以一種奇詭的行進路線如同瘋了一般沖撞向人群時候,主世界戈登幾乎是以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伸手扯過自己能抓住的最近的身邊人,帶著其一同驚險躲開,與危險擦肩而過。

衣服在躲閃間被割裂,露出其下的皮膚上青紫色的刮痕。

盡管並不致死,但強烈的和死亡擦肩而過的驚險感仍舊讓心跳難以在第一時間恢覆平靜。

主世界戈登沒有顧得上看自己身邊好運被一同帶出來,此時已經被危險嚇住還沒回過神來的路人。

他看向汽車撞毀的地方。

數秒之前,那蠻牛一般沖撞的汽車這會兒車頭已經徹底扭曲,鑲嵌在商店的金屬拉門裏,金屬、塑料、汽油,各種亂七八糟的物質混合燃燒,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濃煙滾滾而上,除卻人群發出的聲音和火燒的劈啪,安靜的沒有半點異常。

就好像之前的瘋狂只是一場意外,只需要一會兒,所有的問題就會被這座城市裏遍布在街邊的,嘟嘟嘟趕來的抱著滅火器的小機器人解決,讓路面再度恢覆之前的幹凈敞亮。

這只是一場普通的車禍。

周圍的一切都在如此告知著主世界戈登。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視線就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鐵片,完全無法從冒著煙的汽車上挪開。

救火小機器人路過時被超低的存在感迷惑,一頭撞在主世界戈登的腿上,之後摸不桌頭腦一般,更加迷惑的退後前進,反覆沖撞。

這些小東西只有最基本的智能,有別於【斯塔克】的智能AI,行動總帶著傻乎乎的機械感。

主世界戈登從恍然中回神,底下頭來看了一眼這個銀白的小智障,默默挪開了半步。

小機器人終於得以抱著粗粗的水管,飛快的向前去完成自己滅火的使命。

速度很快。

從問題發生再到開始滅火,前後不過兩三秒。

噴湧的水很快澆滅了汽車的明火,臟汙的水帶著不明顯的小顆粒順著地面流淌到主世界戈登的腳下,又被他沈默的讓開。

這是一場車禍的終結。

按理來說,情況到這裏就應該已經結束了,主世界戈登不需要再關註這個打斷了自己跟蹤的小意外了。

這裏的危機處理速度很快,沒什麽需要他這個存在感弱的現在連機器人都快感知不到的家夥幫忙。

他現在應該做的,是繼續自己之前的行動。

但……

主世界戈登忍不住再度轉頭看了一眼汽車——在哥譚生存多年的經驗刺刺撓撓作響,那是危險的前兆。

如果是在哥譚,在主世界的哥譚,這會兒主世界戈登大概會真的跟隨著直覺緊繃警惕起來。

可架不住他的直覺似乎在這個世界的紐約就沒正常過——無處不在的危險預警,偶爾能感覺到似乎在註視著自己,但一轉頭均是錯覺的視線……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多的幾乎已經到了隨時隨地不在預警的地步。

主世界戈登曾認真思考過造成這一切的原因,但最終還是將其歸結在可能是自己到達異世界的錯覺。

畢竟他異常的存在感就已經很難解釋了,那麽再多一個難以解釋的無時無刻不在預警的危險錯覺也不是那麽難以理解的事情。

主世界戈登放棄了繼續對於損毀汽車的探索。

他覺得他現在應該努力稍微放松一點,別總是那麽特別的一驚一乍。

於是他轉身,準備遠離車禍現場。

在他身後,撲滅了火源的小機器人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最初任務,確認汽車不會因為明火而突然爆炸之後,挨挨擠擠著湊上前去,探查可能存活的人類生命體。

這並不難找,後座無人的情況下,直接去翻副駕駛和駕駛座就行了。

只是大概因為煙太大熏黑了玻璃,外面擦幹凈了裏面也看的不太清,小機器人頓了有幾秒,才伸著長長的機械胳膊從不大的縫隙內探入,想通過觸感判斷內部是否有人類個體。

而意外,就是這時候發生的。

對於主世界戈登來說,他只不過是轉了個身的功夫,還沒來得及走上兩步,就聽身後突然一聲炸響。

只聽一聲“轟——”的巨響。

巨大的爆炸嗡鳴猝不及防紮進耳膜,爆炸帶來的餘波更是頃刻之間就從身後襲來,下意識轉頭的瞬間,鐵屑直接從臉側刺過,帶出條條血痕。

距離汽車副駕駛最近的小機器人是最先遭殃的。

原本漆黑的副駕駛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直接變成噬人的黑洞,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扯斷了小機器人的機械臂,卻還不等對方的警報響起,下一秒,車門直接就被一個猛踹裹挾著一眾小機器人橫飛出去,撞破附近巨大的落地玻璃。

玻璃碎屑四散飛濺成晶亮的利刃,割裂嵌入周遭來不及逃竄的眾人的皮膚。

一時間,血液四濺。

車內的怪物也終於在此時此刻顯示出了他的真面目。

黑色的粗短骨刺從他外部幾乎看不出任何柔軟的皮膚上自內部穿過,轉變成可怕的凹凸,那雙眼睛是一種近乎死灰一般的色澤。

沒有自我的神志,沒有自我的選擇。

那是一種有著傀儡一般的姿態,卻也有著強大力量的存在。

幾乎在嶄露頭角的瞬間,就預告著接下來幾乎所有的鮮血,驚恐和痛苦……

幾乎所有人都在這突如其來的巨變之中難以自控的尖叫。

推搡和驚恐在這一片區域內蔓延,目光所及之處,只要還有行動能力的人都在憑借本能瘋狂逃竄,試圖逃離這隨時可能奪走自己生命的地方。

小機器人們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開啟反擊,企圖使用槍林彈雨壓制著這個制造了一切恐懼的存在。

可惜死亡從不會那麽輕易的放過他的獵物。

或者說,當這個車禍發生在這一片區域開始,其實一切就已經在暗中被書寫完畢。

無可逃避,不能逃避。

如果說在徹底的弄明白這一切到底代表什麽之前,主世界戈登還有些許的僥幸,試圖憑借他的薄弱存在感幫助一些孩子逃離這個可怕的場地。

那麽等到他伸手,想要把一個跌倒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孩子翻過來抱離危險的時候,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麽。

他帶不走這個孩子了。

主世界戈登還能記得這個小小的人類幼崽和母親在逃命中跑散,站在原地哭泣著踉蹌奔跑時刻的樣子。

柔軟的臉蛋,藍色的眼睛,雪白的皮膚,被玻璃割破臉頰之後流下的鮮血。

但此時此刻,那些都已經是過去。

尖銳的骨刺透過皮膚穿刺而出,哢哢哢的發出詭異的聲音生長蔓延。

痛苦的聲音在喉嚨滾動,稚嫩的腔調卻不過短短數秒就已經被扼殺在聲帶顫動之前。

屬於幼童的皮膚不再柔軟,那雙漂亮的藍色瞳孔也已經緩慢的朝著灰色蛻變。

這個孩子已經不會再哭泣了。

淚水已經徹底的被淹沒在了蔓延生長的骨刺之中,並最終會覆蓋他全部的屬於人類的生理特點。

主世界戈登終於意識到了這代表著什麽。

他擡頭看去,之前被忽視的,在槍林彈雨中還不甚明顯因此被忽略的,在這一刻終於顯露無疑。

是奔跑人群臉上或大或小生長的骨刺,是已經死去的人們倒下之後身上如同筍尖一般生長的尖銳,是那幾乎勢不可擋的蔓延速度。

這確實不是一種怪物的入侵。

這是一種傳染。

一種蔓延在人類群體中,無論生死都無可避免的傳染。

主世界戈登下意識的朝著自己之前追蹤對象的方向看去,對方還站在那裏,安安靜靜的兜帽衣衫之下,是遠異常於其他人的平靜。

主世界戈登依舊看不清對方的臉,但他下意識的視線緊緊註視著對方。

他為什麽不逃?

主世界戈登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了異常。

懷裏可憐的幼童已經快要朝著傀儡怪物異化完畢,原本還算安靜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快速掙紮了起來。

主世界戈登的手上的力氣更大了,但他仍舊沒有放棄緊盯著對方。

這是一場跨過世界的註視。

主世界戈登原本並不覺得對方會看到自己,就好像之前所有人那樣,他的存在感太弱了,對於這個世界來說,伴隨著時間的流逝,現在已經到達了比空氣裏的灰塵還不起眼的地步。

但,那人轉頭了。

原本被兜帽遮住看不清的臉在這一刻被光照的從未有過的清晰。

那是一張只一眼就足以讓人印象深刻的屬於男性的臉,有著有別於其他所有在場人臉上的幹凈,漂亮。

沒有骨刺,沒有蒼白的皮膚,沒有任何異樣。

那雙鋼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是一種近乎冰冷的透徹,轉頭的一瞬間,就朝著主世界戈登投射了過去。

不是錯覺,並非巧合,直覺幾乎在敏銳的提示著主世界戈登對方就是在看向自己。

雖然只有一瞬就徹底挪開,但在這連機器人都感知不到主世界戈登的情況下,已經足夠明確了。

一絲竊竊的笑,此時從耳邊掠過。

意識在瞬間,有那麽片刻的恍惚。

下一秒,原本難以被鎮壓的懷裏的孩子已經徹底的異化掙脫了出去,主世界戈登猛然驚醒一般的回過神來。

他下意識的低下頭去。

原本該長出骨刺的位置已然開始了不可控的變化,那幹凈清晰的手掌之上,此時此刻已經如同數據不穩一般開始閃爍潰散的破損。

是好事,也是壞事。

世界之間的差異隔絕了他被異化的可能,但同時也擊破了他繼續存留在這個世界的依靠。

或許是下一分鐘,又或許是下一秒,他就可能會徹底的脫離這個世界。

——他的時間不多了。

主世界戈登在清楚的意識到了這一點的下一刻就立刻擡起頭再度朝著那個自己原本跟蹤,又似乎能夠透過極弱的存在感觀察到自己的男人看看去。

如果他是因為世界差異導致的沒有被感染,那麽那個男人又是因為什麽?

主世界戈登不認識對方,這並不奇怪。

甚至於按照最近世界的異樣,他當然也有理由猜測對面那個家夥也是一個意外到達這個世界的人。

但,不是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用巧合來概括的。

至少主世界戈登此時此刻不覺得如此。

常年警察,還是在主世界哥譚當警察的經驗給了他極強的直覺,他開始懷疑自己一開始到達這個世界之後那無處不在的緊繃感了。

仔細想想,或許對方已開始就已然發現了他的跟蹤,畢竟極弱的存在感,甚至於對機械都已經產生了極強的幹擾,沒道理恰好就對那一個人例外。

無處不在的註視感,隨時隨地的緊繃和危險鳴笛。

主世界戈登的視線終於落點到不久之前和男人對視的方向,那裏,此時此刻已經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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